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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场呼啸而过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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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09-30 12:12| 3909人阅读  0人回复| 只看楼主 | 倒序查看   

那一场呼啸而过的青春

那一年高三,他应强硬的母亲的要求和带着对更好的教育期望,离开那个县城来到这个城市,那一年他才十六岁,比起同班的大部分同学来说他年龄最小,因而个头也小。除去偶尔因为自己是外地农村来的插班生所带来一丝的自卑感外,他觉得自己的日子还是蛮不错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独自一人居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耳边少了母亲大人的唠叨和一些熟悉人的言语,动力十足。


那个时代的中学校园里风靡金庸古龙他们的小说,他也喜欢读武侠小说,他的书包里总是背着几本厚厚的武侠小说,只要离开枯燥无味的教室,他可以尽情在武侠世界里神游,为了多听几遍“沧海一声笑”,他可以勒紧裤腰在录像厅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笑傲江湖》《神雕侠侣》《射雕英雄传》。上到自己不喜欢的课时总免不了走神,脑子总是在纠结:小雕多好为什么要死?郭襄是不是爱上杨过?阿朱要是不死该有多好啊!无忌哥哥会不会想小昭妹子、令狐大师兄过得可好、杨过断手了小龙女会不会不要他、杨过和小龙女最后怎么样了、韦小宝怎么可以那么花心。倘若这就样在童话世界里没心没肺地过完十六岁,也是件乐事,可是,所有的一切从那次聚会开始改变。


那一天,同宿舍的死党拖着他去和几个女生小饭馆吃饭,从小因为严格的家庭教育因为十来年的正统教育,他一直不大懂得如何与异性打交道,只要和女同学在一块,就算说的正儿八经的事,他也会没来由的手心冒汗,脸红心跳、缺言掉句,所以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说也奇怪,当他一走进那间小房子,立时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亲近,让人浑身舒畅无比。后来他才明白,一切都是因为有了那个人的存在,那张散发着青春热力的脸庞,那时不时响起的犹如天籁般的笑声,那一身粉红色连衣裙的身影如此的让人怦然心动。那双灵动的双眸从他身上扫过时,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熔化了。于是,他破天荒地开始口舌伶俐起来,不停显摆自已那可怜的见识。饭桌之上,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自此以后,他内心的青春懵懂如野草般疯长起来,他开始动了心思,会常常找借口不再参加死党们热衷的活动。自己偷偷的找一个安全隐秘的角落,等在她必经的路旁,偷偷看着她和朋友们巧笑嫣然的经过,每次那道粉红色身影走过,他都会脸红心跳莫名的紧张,自己虽然和她一句话都没有聊过,甚至连她脸蛋的模样也没有几次认认真真的看过,因为不敢,而他的心中却有着无限的满足,歌里不是这么唱的吗: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他开始偷偷的从各种杂志刊物里抄录下一些青春朦朦胧胧思想的文字,期盼有一天能亲手交给她看。


后来,他再次捡起很久没有看的武侠小说,却惊讶的发现小说里原来模糊的女主角也常常会变成她的模样。或许说,那时的他只知道念叨上了一个人,而不知道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牵挂。青春期的朦朦胧胧不光是他一个人的幻梦,别人也是如此。所以他更不明白,心有牵挂的自己看起来隐藏的很好所做的小动作,似乎瞒得了自己,却瞒不了另一些同样有了牵挂的同样也是朦朦胧胧的年轻的心。直到有一天,班上的其中一个高大又帅气的死党约了他,还找来了一同去吃饭的见证人,高大又帅气的死党脸色阴沉地警告他,朋友间应该讲义气,不该如此无耻的背后下黑手还装着一脸的正经,不该见色忘义,横刀夺爱。听着这些看起来莫名其妙的话,他不由得万分惊愕,一向脑袋不怎么灵光的他懵了,经过同伴的详细解释,他才发现,原来那次聚会并不是偶尔聚聚那么简单,原来那个高大帅的家伙正在追那个粉红色女孩子,自己好像横插一脚,是故高大帅的死党会愤怒不己。


他自己觉得万分的委屈,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追她,另外,自己也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自己最多只是远远的去看看她而已,难道想想或者远远看看也犯法吗!他恨恨的又不解的想,可死党们却恨恨的离去,从此断袖绝义。他陷入了万分的苦恼之中,变得郁郁寡欢。


没过多久,粉红色女孩主动找到了他。在教室一个偏僻的角落拦住他,比他高出一头的她定定的盯着他的眼,他浑身冒汗非常紧张,那个天籁之音再次在自己的耳边响“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低着头呐呐地回答说:“没有啊,我们没什么的。”

她突然提高了声调:“你听明白了,我是我,我不是谁的人。”

他鼓足勇气抬起头,第一次看着她的眼睛,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样异样的坚定:“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我并不喜欢他,我有我喜欢的人。”


那一刻,原本聪慧的他突然明白了,原来他的小动作同样也没逃过她的慧眼,只是不知道那个经常躲在角落偷偷看自己的小个子,要到那天才会有勇气走出来。


经过这么一出,反而两人有点心照不宣了。从此,他可以傻笑着站在她必经的路口,等着她专属的笑靥。可以装作不注意去碰碰的她的臂膀,借着问作业的机会偷偷闻闻她的发香。以后的日子,他们一起默默的在同一个教室做练习,一起靠在窗口发呆,一起看着窗外蓝色的天空做梦,偶尔眼光交汇在一起却又突然分开。两人一起加油,没有多少话彼此却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高考终于进入了倒计时,即所谓的“冲刺阶段”,班级里各位考试高手之间的竞争也进入白热化。他无意也不屑于那些无聊的年级排名榜单,但却时不时对上一些怨恨嫉妒的目光。他一直信奉着徐志摩的康桥法则,“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儿,只是我人生的一个短短的驿站而已,他是这样想着。


生活如水般静止流淌着,仿佛一切都如同在梦里。


那段美好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仿佛是在刹那间,那场呼啸而来青春的十字路口在转弯——高考来临,经过几天的激烈的考试,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自信,原本聪慧成绩不错的他兜兜转转的去了帝都,而她却意外的落榜了。


很长时间没了她的音讯,在那个等通知的日子里,没有考上大学的兴奋劲儿,他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都变得黯淡无光,在下了无数次决心和爸爸妈妈准备无数次理由的情况下,他鼓足了勇气决定去她家看她,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大胆”的去了一个女同学家里。经过辗转,他到了她家,面对她母亲惊异的眼神,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恐慌,说是想劝劝同学鼓起勇气去复读,她母亲眼光变得柔和起来,让他去菜园看看,他看到了那熟悉的粉红色身影。他的意外出现,让她内心起了巨大的波澜,但可以明显看出她在努力克制住了,她拉下脸冷冷地对他说,反正读大学非唯一出路,再说自己笨也考不上,不想浪费精神,谢谢你的关心。他不死心,就这么蹲在田埂边喋喋不休地劝了一个下午,她看着他一脸的真诚,终于明白这个人不是来显摆的,而是诚心关注自己的,于是勉强答应去试一年。那天下午,他和她在田边拾了一些木头,用现成的红薯和芋头,放上几块石头垒成一个小灶的模样,拿着红薯和芋头放在火上烤着,两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放开心大声交谈,谈理想谈人生谈以后的生活,他的聪慧,她的豪爽,他的专注,她的笑声,让旁边的大人为之微笑。那一晚,他受到了她全家人的殷切的招待。她和她妈妈挤在一床窃窃私语,而他生平第一次睡在一个女生的床铺上,后来他才明白这是怎样高规格的接待。他并不知道也不明白自己这次鲁莽的上访给他带来怎样的声誉,直到很多年后,她的妈妈依然会念叨那个上门劝女儿的小个子男孩是多么的有心多么的好。


日子还是平静的过着,他终于放心的到帝都上学去了。后来,他接到她的来信,她似乎很开心的说上了本地的一所大学,自己慢慢适应和并喜欢上那里的大学生活,见她这些来信,他更发觉得自己信心大增,面对宿舍里同学的泡妞大潮,他总是骄傲地对人说,我是有女朋友的。闲暇时他继续抄录那些缠绵悱恻的歌词名言,一年时间里整整写了好几大本。可他却没发觉,她的信越来越少,只是热切地期待着见面的那一天。刚放假,他不顾舍友的挽留,想给她个意外惊喜,赶着夜班车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城市,正好是学校下晚自习的时间,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几本笔记本,照着以前的习惯,站在角落里,等着她的出现。她终于出现了,依然是巧笑嫣然,依然是眼波流动,只是,只是,那不是对他的,而是身边的另一个他。一瞬间,他的心就象秋天中的枯叶,被冷风吹得四散飘伶。他强忍了泪,想起自己抄的那段话:漫长无边,曾安慰自己,别再难过,人生本是一种缺陷,没有十全十美,孤寂的韵味,冰封的薄凉,每一寸相思,都是莫名的痛,尘封的心扉,默默的怀念着与你的页页篇篇,支离敲碎在时光里,风雨飘摇,你占据了我的身心,归来的路上,我等着你的归航,背起寂寞,黑白交替,独行在寒风簌簌,随着尘埃一起落定,薄弱的思绪,我一遍遍找寻着那些曾经,尘世的风尘覆盖了视线,孤立寒风,暮云西山,守望着时光。原来真的如此!他将那几本笔记本一页页撕下,烧成了灰。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回学校,用一瓶酒将自己灌得烂醉如泥,又哭,又笑,又闹,把满宿舍的大哥们搞得莫名其妙手足无措。他暗暗告诉自己,我长大了,我的初恋已死!


很多年之后,他终于知道了原因,她百般遗憾地告诉她,她觉得他去了帝都,花花大世界,而自己只是在小城市,不太可能会在一起了,加上两人异地,更重要的是她的年龄比他大,她一直以来习惯把他弟弟看,认为他只是一时意乱情迷,不会长久,否则的话,他怎会惜字如金不开金口表白?然而却不知他居然用情如厮。倘若……如果……可是,青春没有倘若也没有如果!它就像一趟没有站口的高速飞逝的列车一般呼啸而过……错过了就永远不会有下一趟……


他突然想起小刚的《黄昏》忍不住哼了起来,只是已经泪流满面:

“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些开车行驶在公路无际无边有离开自己的感觉唱不完一首歌疲倦还剩下黑眼圈感情的世界伤害在所难免黄昏再美终要黑夜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昏暗中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黄昏的地平线划出一句离别爱情进入永夜依然记得从你眼中滑落的泪伤心欲绝混乱中有种热泪烧伤的错觉黄昏的地平线割断幸福喜悦相爱已经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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