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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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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30 11:33| 3410人阅读  0人回复| 只看楼主 | 倒序查看   

                             命运的拐点

 

人生要经历许多拐点,命运之舟,如顺江东下,江水悠悠,有险滩,有暗礁,有壁立万仞,有峰回路转。

高考之于人生,是极关键的一环,胜之,则势如破竹,败之,则步履维艰。

那一年高考,终生难忘。从小学到初中,我一直学业优异,频频获奖,是老师的宠儿,同门师兄弟的楷模,按现今时髦的说法,我是“学霸”。

上了高中,李自成进了城,兜里揣两个钱(生活费),顿觉飘飘然,危机意识淡薄,进取心大幅消退,苟且偷安,得过且过,隔三差五,光顾一番影剧院,闲暇空隙,照顾一下小餐馆。整日心浮气躁,胡思乱想,一心想走捷径,搞搞闪电战,一战成名,想考美术,想搞音乐,后来又想去搞写作,以为那是易如反掌,动动笔杆就来钱的勾当,结果都半途而废,不了了之。

课堂上,我与老师背道而驰,老师讲课我睡觉,老师讲物理,我看地理,老师讲地理,我看历史。老师开会,我抬杠,同学们仿效跟风,搞得老师舌战群儒,气急败坏,而我,颇有成就感。

高考前,最后阶段,练习卷雪片一般飞来。开始,我会应付两下,久之则逆反得很,一张张,看也不看,直接撕成碎片,扔了一地。

教室里,纸屑如雪片翻飞,纷纷扬扬,女老师见之,惊叫起来。

有钱就任性,那年头,我家境较好,衣食无忧。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没有举国动员,全民皆兵,志在必得的战斗力。

那年高考,我匆忙上阵,仓促应战,结果颗粒无收,结局惨淡,稀里哗啦败下阵来。

1989年的那个夏天,终生难忘,天气燥热,挫败的心情扑面而来,灰暗,烦闷,沮丧,无奈,失望,五味杂陈。

那时,还没有网络。一个阴沉沉的上午,我坐车出县城去看分,道路缘于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异常颠簸。我坐在客车尾部,客车碰上尖石,突然剧烈一震,我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头部直接磕到车顶盖上,肿起个大包,我隐隐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到了我的母校,会昌一中,校园主干道旁,橱窗内,考分赫然在目,文科录取线425,我考了364分,不言而喻,我落榜了。

细雨霏霏,飘落在头和脸上,冰凉,凄然,煽情,催人泪下,就像电影里一贯的伤心镜头,我看到一个偶像派人物,高三(一)班的同学余荣,骑个单车,伏在车身上,静静地看了会榜单,就掉头走了。

余荣是学习尖子,稳居年级第一名,我们都认识他。那年,他好像考了576分,考取了上海交通大学。

后两年,连续两次疲软无力的冲击,我接连败北,一败涂地,数学成了我致命的软肋,徘徊在30几分左右。

走出校园,北上南下,东奔西跑,想了许多,做了许多,遭遇了许多,错失了许多,也痛悔了许多。

同学们鱼跃龙门,成龙成凤,各奔前程,有的入仕为官,春风得意,有的入聘名企,收入丰厚,而我则跌落尘埃,被挤压到了社会最底层,打过工,上过班,流亡过,彷徨过,穷困过,悲愤过,颓废过,心酸过,也憧憬过。

二十年风雨历程,我的前半生一片灰霾。

没有学历,就没有锁钥;没有知识,就没有平台;没有优势,就没有生机。

为了生活,我砍过树,挑过沙,搬过砖,卖过水果,骑过三轮,送过豆奶,跑过推销,进过工厂车间,受过气,挨过骂,丢过脸,吵过架……

人干的,干过,不是人干的,也干过。高考,成了我命运的拐点,心中永远无法抚平的一片伤痛。

高考后,没几年,父亲过世了,家境变得愈发艰难。我苦力支撑,难于维持。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我由一个富家子弟,跌落成了提称待客的街边小贩,偶尔还要客串一下摩的司机,因为小卖小卖收入微薄,单一职业,根本无法养家糊口。

轻尘飞扬,车水马龙,严冬酷暑,骤雨倾盆。为了生计,我在马路边,一坐就是四年多,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快幻化成了一尊永恒的雕像。

就这样,我英勇地活了下来,活得很惨淡,很平凡,对应了鲁迅先生那句话:“我不是一个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

这一生,我永远成了“游击队长”,始终没能跨进“黄埔军校”的大门。

2013年8月19日,一个偶然,我走上了文学之路。文学,成了我中年翻版,扭转败局,问鼎江湖的最后一支轻骑兵。

走出去,天地宽!至今,我已获奖20多个,包括2个国际奖(小奖),发表作品数十篇,出书4部(劣作)。

我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我将以高考为前车之鉴,踏踏实实,锲而不舍做好我的事,走好我的路,不管前面是山高路远,还是千难万险。

我深深地知道:我的命运,已走到了第二个拐点。

高考,我命运的第一个拐点,我一败涂地,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苦苦挣扎了二十多年……

二十年一帘幽梦,二十年风雨如磐,期间,那种苦苦挣扎的滋味,孤苦无助的酸楚,更与何人去说?

    第二个拐点,坚韧,锐意,执着,咬定青山不放松,这些,都是第一个拐点教会我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往事,已不堪回首,发自肺腑,我常会一声叹息:这学费,是否太过高昂了些?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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